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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亩残荷祭平生

若夏芙蕖半袖泠,浣纱烟渚浣溪声。 红颜念旧梧桐雨,临水花神逸藕城。

 
 
 

日志

 
 

「散文」五台散语,无价奇楠香  

2014-11-10 14:28:24|  分类: 散文◇若夏◇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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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五台散语,无价奇楠香 - 爱是琉璃 -
 
 
  香,是传统文化的一部分,不是宗教信仰的一隅,更不是封建迷信的范畴。中国的香文化发展可概括为:肇始于春秋,成长于刘汉,完备于李唐,鼎盛于赵宋。香,既能悠然于书斋琴房,又可缥缈于庙宇神坛;既能于静室闭观默照,又能于席间怡情助兴;既能空里安神开窍,又可实处化病疗疾;既是一种精英文化,又是一种草根文化……

 

1。

 

  好香,爱香,拈香,焚香,自懂事起就开始,以至于忽略了本有的体香,直到与爱情相遇,每每深情相拥,爱人就会呢喃细语,亲爱的,你比你每日鼓捣的香要好闻,你的体香清幽且绵软,嘿嘿,还无须点燃,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香吗……

 

  彼此倾心相爱的时光真地最美,于是也就由着爱人整日地娇说八道了,有甚时,正忙于煮饭烧菜之际,依旧会被爱人背后轻拥着起腻捣乱,时而在耳边吹吹发丝,时而在颈上印上梅花,终于,两个人的神魂开始迷离恍惚,锅里的菜也焦了……

 

  终于,有一天,被爱人使劲地咬住了锁骨,亲爱的,我知道你为什么有异香了,但是你也别想逃出我的手心!你的前世,一定就是你告诉我的那个“天龙八部”中的乾达婆(佛教文化中的八部护法神之一,也就是“飞天”,职责是奉祀佛陀的,因为能歌善舞,并体散香气,故而称作香神和乐神)。

 

  被咬的吃痛不已,咬牙切齿地嗔骂,你还真是属狗的,离我远点,有多远给我走多远!

 

  绝不!亲爱的,还记得金老爷子的《天龙八部》里的阿朱吗,无论俏影飘多远,无论花容千般变,可就是因了阿朱有着特殊的体香,才会让她被爱她的人很快找到、识破……

 

2。

 

  爱人不会洗衣煮饭、不会琴棋书画,平时居家更是以与我胡搅蛮缠、歪理邪说为乐,但对爱情坚贞专一,对所爱体贴入微,尽管不会洗衣煮饭,但会采购柴米油盐外带所爱的服饰衣帽,不会琴棋书画,但会国内国外的给所爱精挑细选笔墨纸砚、古玩字画,同时,家中的各种礼尚往来,什么三姑六婆、二叔四舅,什么旧友新朋、上司下属的,都是爱人一手搞定,且绝对口碑五颗星,于是,因由五颗星的口碑,爱人的上司夫人“冯婧”——某旅行社的老大给我们发来了五台山之旅的邀请。

 

  那年的农历七月初,冯婧夫妇欲驾私车前往五台参加一年一度的“盂兰盆节”,由于冯婧是这般吹嘘我家的情况:爱人不仅仅是一名出色的法语翻译,而且还精通几门外语和方言,如巴利语、希伯来语,如藏语、蒙语,而我厨艺绝佳、洗衣干净,还兼有文人雅士的酸气儿,如琴棋书画,如宗教文学,总之五台之旅,我们成为了冯婧的“最佳合伙人”,于是,我们就在被忽悠得几近倒塌的状态之下,跟着冯老大驾车向着西方五台山出发了——五台山,位列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首,与尼泊尔蓝毗尼花园、印度鹿野苑、菩提伽耶、拘尸那迦并称为世界五大佛教圣地。

 

  盂兰盆,梵文的音译,盂兰,倒悬之意,倒悬,苦厄状,盆,指盛供品的器皿。盂兰盆节,佛教的一个盛大的节日,每年的农历七月十五,即佛喜欢日——佛制每年一夏九十日间,僧众聚集一处安居,坚持戒律、皎洁其行,于最后一日,僧行自恣法,即请僧众举出各自所犯之过失,于大众中发露忏悔而得清净,自生喜悦,称为自恣,又十方诸佛欢喜其安居圆满之精进修行,故亦称佛欢喜日。这一日,备办百味饮食,广设盂兰盆供,供养众僧,这样做既可为在生父母添福添寿,又可解救已逝的父母、亡亲的倒悬之苦,以此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也可以这么讲,盂兰盆节,实际上就是一个“孝节”。

 

3。

 

  经过三日的颠簸,终于到达了台怀镇。由于晕车,住进旅馆时,我早已憔悴不堪,爱人心疼至极,于是开始埋怨冯老大不应该几千里地的驱车朝拜,结果,冯老大一脸无辜又极其妩媚地安慰:好好照顾你夫人,她晕车也不都是负效应的,你想想看哈,她这一晕车,你不就不用担心她嚷嚷再去塔尔寺了吗,那个高原反应会更要命地哦……

 

  接下来的几日里,尽管身体不适,但依旧坚持了四个人一起五个台的朝拜着,当然,冯老大也成了爱人嘴里的损友,她们俩人吵来吵去的相互笑骂着“交友不慎”,与此同时,在冯老大夫妇的怂恿逼迫下,平日很少摄食菌类的我们也和其他游客一样四处品尝着五台山的各色风味小吃,什么肉片炝香蘑,什么清炒台蘑,什么小鸡炖台蘑,不过,各种五台蘑菇宴固然美味,但我的胃肠不配合,每餐必先离座,开始以为是水土不服,后来,是多年以后才知道是自己的胃肠对香菇过敏,即使空气中飘散的香菇气味,自己同样也会反胃恶心呕吐……

 

  盂兰盆节之日,一行四人终于结束了五台的各种游览,于是,决定吃完最后一顿五台蘑菇宴之后打道回府。最后一顿台蘑宴,终于让我更早地离席,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餐厅,蹲在旅馆的门外呕吐不止。公历八月的五台山,晚风送凉,满山弥撒着草香与佛香的气息,绯红的落霞碎碎的裹上了自己清瘦的身影,那一刻,清凉山真地清凉极了。胃吐空了,人也舒服了。不愿再跟台蘑唇齿厮磨了,琢磨着想一个人先回房间休息。刚刚站直身姿,眼前一片红云,定睛,一位中等个子、四十岁左右的女喇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旁,哦,我的文殊菩萨啊,无声无息!

 

  我叫隆莲,请问你是琉璃吗。

 

  是的,师父。您有事。

 

  我师父要见你。

 

  您师父……

 

  彻底迷糊了,胃又开始翻腾。好在爱人来了,爱人的一双清澈皓眸划着各种问号:请问您师父是哪位啊,为什么要见琉璃……

 

  隆莲师父只是微笑:你们见过,不就知道了。

 

  爱人将我揽在身旁,温柔的目光之中询问我的意见。就这样,我们云山雾罩地跟随隆莲师父去见她的师父。她师父下榻的旅馆与我们的只隔一条马路,五分钟后,我们站在了一幢三层楼的门口,开门的刹那,我真地异常惊心,因为楼内的布局与陈设是那么熟悉,且楼道里的味道,楼道里的味道,天,这个味道竟然与自己的体香一般无异!正当如梦如幻之际,爱人的鼻翼也已经触到了我的耳畔:亲爱的,你的味道怎么越来越浓了啊……

 

  隆莲师父轻轻地在一零一室的门上弹了三指,门开了,典雅、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我的体香”弥漫了整个房间。只见四十几平米的房间竟然站了二十多人,僧俗两众都是极其恭敬且低眉顺眼。床上,端身正坐了一位年长的女喇嘛,身材微胖,面似秋月,一副深色眼镜挡住了应该是慈悲的眼睛:你是琉璃,你是她的爱人。我叫妙如,生在洛杉矶,祖籍福建。我知道你们奇怪我为什么要见琉璃。妙如上师缓缓地柔声细语:琉璃天生异香,此异香就是我房中正在腾挪的“奇楠香”,一片万金的奇楠香,琉璃爱香,但不会寻香,所以你们一直不知道她的体香是何香……

 

  除了静静地、虔诚地匍匐在地跪行了半身短礼之外,自己一直不敢也不能言语,或许那一刻,真地无须多言……

 

  妙如上师继续和颜悦色:五台山是中国唯一一个青庙(汉传佛教)黄庙(藏传佛教)交相辉映的道场,因此,我才会到此参学,临来之前,我梦见了天下第一香的奇楠女子,就是琉璃。而你们此次来五台,大体上是巧合,是你们的朋友看上了你们的语言造诣与宗教素养,并且他们还许诺你们的下一站原本是西宁的塔尔寺,现在由于琉璃的身体不适之故,你们明天将返程,不过,我想请你们明早先去菩萨顶(五台山规模最大的藏传黄教寺院,位于五台山台怀镇显通寺北侧灵鹫峰上)点过酥油花灯之后再起程,菩萨顶能让你们这对璧人了悟你们的爱情……

 

4。

 

  奇楠香,也译:奇楠、琪楠、棋楠、伽南,又作伽罗、伽楠、伽蓝等,古名琼脂,属沉香类。其质地黑润柔软,且有黏韧性,油脂含量高,香气甘甜、浓郁、典雅,产量较普通沉香稀有难得,实为极品香木中的极品,历来为皇家贵族所垄断,故一直被称为皇室珍品。早在北宋时期,奇楠香就有“一片万金”之说,奇楠的香味在不点燃的状态下就能闻到。因此,奇楠香被喻为沉香中的钻石,其与身俱来的香气,淡雅且宜人,汇集了天地阴阳五行之气,也因此成为了唯一能通三界的香品。

 

  日光倾城,古韵遗香,轻扬梦幻的霓裳,邂逅泛黄记忆里朦胧的怀想,碧空澄明,空明的菩萨顶,越过了历史的隔墙,听,是谁在梵文起诵,歌尽佛陀的偈颂——遵从妙如上师的教诲,带着爱人再次走进菩萨顶,点燃了两盏酥油灯,几番礼拜,闭目长跪,周身流动的都是沁人心脾的藏香味,渐渐地,神魂遁入了一片清溟之中,清溟之中传来: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诵经的真言,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泪落满腮,心神醒了,醒在爱人的腰际——清华脱俗的爱人长身垂首,离自己仅一厘米的距离,我相信爱人一定在默念累劫累世的心愿:琴瑟在御,永不分离……

 

  回到旅馆,和爱人卿卿我我之中收拾好了行李,然后汇合了冯婧夫妇,吧台结账时,隆莲师父走了进来,脚步依旧无声无息的:琉璃,师父让我将这个礼物带给你。赶紧躬身谢过、道别。上车之后,爱人打开了妙如上师的礼物——一个精致的青瓷瓶,瓶内是三节奇楠香木。

 

  呀,好香啊!冯婧惊叫:什么香啊,这是!叫过之后,两只大眼睛狡猾的不停地眨巴着:我说,你们小两口不缺香,要不送给我吧,我一定、一定极度虔诚地供奉着,终生!还有,这次的五台之旅,我给你们全程免单。

 

  没问题!我迅速地答应着,相信那时自己的素靥之上一定干净、平静至极,为,冯婧这个财迷心窍的今后可以虔诚供奉妙如上师的慈悲。

 

5。

 

  一年后的盂兰盆节,煮饭烧菜的依旧煮饭烧菜,起腻捣乱的依旧起腻捣乱,那晚,月光倾城,如水的柔情在爱人的眼中流转,一个沦陷,锁骨又被爱人啃住,不过这次爱人没使劲且深情款款:亲爱的,我们也买几节奇楠供奉吧。

 

  菩萨顶归来后,尽管早已明了这场噬心蚀骨的爱情的始末,可,当爱人在怀,自己依旧只有沦陷,只愿一生只得一人心,只愿为爱洗衣煮饭:为什么要买奇楠。

 

  你若不在,我好搂着奇楠过日子……

 

  瞬间泫然,清泪落指,使劲拢紧臂弯,俯首,芙蓉酡面,吻上爱人的浓情蜜意:傻瓜,我不会不在,还有,我这个“奇楠女子”还不够你供奉吗,再说,家里要是再有个奇楠香,我会吃醋的……

 

  够,你一个早已足够,今生能与你再遇,我早已感激涕零,奇楠香一片万金,可你是我的无价,奇楠是你的信仰,你的生命为奇楠信仰来去,而我的信仰是爱情,我的爱情,前生今世再一世只为你,你在,奇楠就在,我的生命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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